第(3/3)页 贺明虎咧开大嘴,连连点头。 两人相视而笑。 窗外风沙更急了。 —— 副将府的廊下,那只送完信的灰鸽还蹲在竹笼上,缩着脖子打盹。 烛光透过窗纸,隐约映出屋内两个人影,鸽子的右腿腿环内侧,刻着三道极细的竖纹。 德茂行的暗记。 夜色吞没了这座院落。 而千里之外—— 同一片夜空下,另一只灰鸽正迎着长风飞行。 它没有腿环,没有标记,翅膀拍打着浓稠的暮色,借着因山脉而起的劲风,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荒漠、关山,以及太行余脉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脊。 它的目的地,不是任何边关城塞。 是京城。 —— 子时三刻。 京城,长信宫。 琉璃瓦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夜露,檐角铜铃在夜风里轻响,叮叮当当,声音被高墙吸走,传不出去半分。 一道灰影落在琉璃瓦上。 灰鸽的爪子扣住瓦楞,翅膀还在微微扇动,颈羽蓬松,喘着气。 长信宫里的烛火没有熄。 殿门无声的开了一条缝。 一只手伸出来。 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齐整,无一丝多余,手背上看不出茧痕,皮肤几乎不见日光灼晒的痕迹——这是一双常年藏在袖中、不沾刀兵的手。 灰鸽被稳稳的捉入掌中。 门缝合拢。 殿内,一袭暗朱色圆领长袍的身影在烛光中缓步踱回案前,戴着乌纱描金曲脚幞帽,帽翅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。 他坐下来。 左手按住灰鸽,右手拧开了鸽腿上的蜡封竹筒,动作不急不缓, 纸条被抽出来,展平。 烛火跳了一下。 那双眼睛扫过纸面,幽深沉寂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 纸条上的字迹密密麻麻,挤了满满一条。 他看了很久。 然后抬起手,将纸条凑近烛焰。 火苗舔上纸面的边角,纸条瞬间烧成了一截灰白的蜷曲残片,落入案上的铜炉。 他松开灰鸽。 灰鸽扑棱着翅膀窜上房梁,蹲在暗处,一动不动。 殿内恢复了寂静。 那人端坐案前,两手交叠,搁在膝上。 烛光印着他的侧脸——颧骨不高,下颌削瘦,唇线极薄,抿成一道几不可见的弧线。 案上摊着一幅舆图。 大乾北境的山川城塞,在烛光下清晰可见,镇北城的位置,被人用朱笔圈了一个小小的圆。 那个圆旁边,还有一行蝇头小字。 墨迹已干透。 写的是:许。 第(3/3)页